1945年3月10日凌晨，东京上空飘来一股烤肉的焦糊味。
这味道来自地面，来自正在燃烧的8万多具日本人的尸体，指挥这场轰炸的美国将军叫柯蒂斯·李梅。
19年后，日本政府给他颁发了最高等级的勋章。又过了60年，日本民众跑去政府门口请愿，要求把这勋章收回来。
一个烧死几十万人的"刽子手"，怎么就成了日本的"功臣"？
一个土木工程师，改写了轰炸机教科书李梅不是什么名门之后。
展开剩余91%1906年，他出生在俄亥俄州一个普通工人家庭，没钱、没背景、没人脉，西点军校的大门对他紧闭。他只能去俄亥俄州立大学读土木工程，靠后备役军官训练混进了军队。
1928年，22岁的李梅成为飞行学员，那会儿谁也没把他当回事。
转折发生在1942年。
美军轰炸机部队开赴欧洲，对纳粹德国进行战略轰炸，效果惨不忍睹。炸弹扔下去，十有八九偏离目标。
为啥？因为飞行员们害怕德军的防空炮火，还没到目标上空就开始躲闪、规避，炸弹自然扔不准。
李梅看着战报，琢磨了好几天。
他把一本炮兵手册翻来覆去地读，用土木工程师的脑子算概率。德军高射炮的命中率其实很低，飞行员的规避动作纯属自己吓自己，反而把投弹精度搞砸了。
他下了一道让所有人胆寒的命令："不许采取规避战术动作。"
飞行员们炸了锅，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？
李梅不解释，他直接坐进轰炸机驾驶舱，亲自带队执行任务。那一轮轰炸，6架飞机被炮弹击中，包括李梅自己开的那架，但投弹命中率，是其他大队的两倍。
几周之内，"无规避行动"成了整个美国第八航空军的口号。
李梅没停下来，他又发明了"交错式"飞行编队，让己方飞机能相互掩护反击德国战斗机，不用担心误伤。
他还组织了著名的"雷根斯堡空袭"——从英国起飞，轰炸德国腹地，直接降落北非，创造了单程穿梭轰炸的先例。
1944年，38岁的李梅晋升少将，成为美国陆军最年轻的将军。
没读过军校，没有显赫家世，就靠一张冷脸和一肚子算计。他的上司后来不得不下令禁止他亲自上天，因为这个人太重要了，不能让他去冒险。
欧洲战术在日本彻底失灵1944年底，李梅被调往太平洋战区。
任务是用B-29轰炸机炸日本。这款"超级空中堡垒"是当时最先进的远程轰炸机，续航6400多公里，能从马里亚纳群岛直飞东京。
可是李梅在欧洲用得顺手的战术，到了日本全废了。7000米以上的高空，存在强劲的喷射气流，风速能达到时速300公里。炸弹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去，直接被吹跑，投弹命中率只有5%。
从1944年6月到12月，美军对日本轰炸了20多次，投下上千吨炸弹，几乎没伤到日本筋骨。
麻烦的是，日本的军工体系跟德国完全不一样。
德国人把工厂集中建设，炸掉一个少一个。日本人精明得很，零部件生产分散在千家万户的小作坊里——铃木家做螺丝，近藤家做螺帽，田中家做垫圈，最后统一送到大厂组装。
你炸掉一个工厂，那些小作坊还在，精确轰炸根本不管用。
李梅陷入了僵局。
转机出现在1944年12月，那个月，美军对武汉日占区进行了一次燃烧弹轰炸。由于投弹顺序出了问题，大量燃烧弹落入中国居民区，竹木结构的房屋瞬间被点燃，火势蔓延极快。
这次误炸造成了中国平民的重大伤亡，李梅心里很不好受。但他同时注意到亚洲的木质建筑，在燃烧弹面前毫无抵抗力。
他开始琢磨日本的城市结构。
日本房子也是木头和竹子造的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简直就是一堆等着被点燃的柴火。而且日本的消防能力很差，夜间防空更是形同虚设。
李梅立刻决定放弃精确轰炸，改用燃烧弹进行大面积火攻。
一场没有请示上级的"豪赌"1945年3月9日下午，李梅下令出击。
334架B-29轰炸机从塞班岛、提尼安岛起飞，目标东京。
这次行动，李梅玩了一把大的。
他没有向上级阿诺德将军请示。为什么？他后来说，是为了保护上级，万一行动失败，锅自己背，不牵连高层。
他下了几道让飞行员们脊背发凉的命令：
第一，拆掉B-29上除尾炮外的所有机枪、弹药、装甲板，连马桶和座椅靠垫都不要了，腾出空间装燃烧弹。
第二，从万米高空降到1500米投弹。这个高度，日军高射炮打得着、战斗机够得到。
第三，不编队，各机单独飞行、单独投弹，节省油料，多带炸弹。
飞行员们听完，脸都绿了，这不是让我们裸奔去送人头吗？
李梅赌的是日军夜间防空能力几乎为零，他赌对了。
3月10日零时15分，两架导航机率先飞临东京上空，在下町区投下两串燃烧弹，画出一个巨大的火焰十字架。
这是给后续轰炸机标定的靶心。
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，300多架B-29鱼贯而下，1665吨燃烧弹倾泻而出。另有十几架改装过的轰炸机，直接往火场里泼了几十吨汽油。
东京下町区是当时人口最密集的地方。房子是木头和竹子搭的，挨得紧紧的，燃烧弹一落地，半小时内整个区域就成了火海。
大火形成了火焰风暴，地面温度飙升到上千度，玻璃融化，河水沸腾。
有人跳进河里想躲火，结果被活活烫死。有人躲进防空洞，结果氧气被抽干，窒息而死的尸体堆了两米高。
高空中的飞行员闻到了一股味道，是人肉烧焦的味道。
那一夜，41平方公里的东京化为灰烬，8.3万人死亡，10万人受伤，100万人无家可归，美军只损失了14架飞机。
日本政府花了25天，才把焦尸清理干净。
李梅没有停手，接下来的十天里，他又轰炸了名古屋、大阪、神户。一直炸到燃烧弹用光了，才不得不暂停。
从1945年3月到8月，李梅指挥轰炸了日本96座城市，50万人死于燃烧弹，800万人流离失所。主要大城市被烧毁面积都超过一半，有些小城市被烧掉了九成以上。
日本人给李梅取了个外号："鬼畜李梅"。
从"鬼畜"到"功臣"，再到80年后的撤勋闹剧李梅从来没为东京大轰炸后悔过。
战后他公开说："杀日本人并没有使我感到不安，使我不安的是战争的结束。"
他还说过一句更直白的话："如果美国输掉了战争，我充分相信我会因为战争犯罪而受到审判。"
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。
但日本人的反应很有意思。
1964年12月，日本政府决定授予李梅"勋一等旭日大绶章"。这是日本最高等级的勋章，日本军人以获得此章为最高荣耀。
烧死几十万日本人的刽子手，怎么就成了值得表彰的功臣？
原因有两个。
第一，美日之间在玩"礼尚往来"的游戏。美国先给日本海军大佐源田实颁发了"将领级军团殊勋章"——这位源田实，就是策划偷袭珍珠港的那个人。日本投桃报李，得找个美国将领回赠勋章。谁最合适？李梅。
第二，李梅战后确实帮了日本不少忙。他协助日本组建了航空自卫队，甚至帮着把柔道推进了奥运会。
时任首相佐藤荣作说了一句名言："过去是过去，不该抹杀他现在的功劳。"
但裕仁天皇拒绝亲自授勋，最后是航空幕僚长浦茂代为颁发。
李梅收下了勋章，但从来没戴过，他宁可佩戴苏联卫国战争勋章，也不愿把这枚日本勋章挂在胸前。
时间快进到2025年。
3月10日，东京大轰炸80周年。一个日本市民团体向政府递交请愿书，要求撤销授予李梅的勋章。
理由是："作为国民感情绝对无法接受。"
日本政府的回应也很绝，只要没有足以颠覆"培养航空自卫队"这一功绩的事案，就不会重新讨论。
换句话说，不撤。
你看，这就是日本的荒诞之处。
同一个日本，靖国神社年年供奉甲级战犯，从来没人说"国民感情无法接受"。
同一个日本，东京大轰炸悼念活动年年举办，皇室成员年年出席，满嘴都是"无辜平民被屠杀"，绝口不提是谁发动了战争、是谁把整个亚洲拖进火海。
他们要撤李梅的勋章，却不愿正视南京城下的三十万冤魂。
这笔账，真的算清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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